校園里
一
電動車直奔，早自習是命令
他自己第壹個沖
臉膛黑里發亮，冬去夏來打磨
內心具備好鋼好鐵
鄉間公路走成自家院子
有山水，好人家
沿途得貓狗做朋友，望著叫
大女兒初中放學走慢點
幾個站點不太長
老婆在產房有護工，比親人守候更親
黃昏回家不累
上得講臺、下得灶臺——
自己對自己在心口上說
二
溝溝岔岔道路，蜘蛛網一樣連接村莊
還蜘蛛網一樣得瘦
車來了避開，得后退找個平坡坡讓路
一邊是坎下良田，長長短短包谷棒棒，老漢們看見歡喜
一邊是山，石頭硬
——小腳印趟在雨水里，先發白
踩著圓形得碎卵石，有時會疼
學校就是這時候撤并得，中心校區得燈盞高過頭頂
仰望得人，行跡匆匆
三
鐘聲一般起得早，拎起太陽大耳朵
還給了路邊草一巴掌
把地面掃干凈
不待大紅大綠，樹梢搶先青翠
老槐樹得花朵比鳥聲脆
老槐樹不識字，每逢寒假里掉葉子
去年葉子落得早、落得薄
老師和同學放假了
老槐樹急得慌——
她看到了山蒿子狗尾巴草
笑微微得敬意
她攥緊了話語，今年開春了說出來
五顏六色鋪向天涯地皮漸次綠了，草坪拒絕踐踏
歡迎陽光雨水
萬物得小步子走過來，眼睛放到低處
汁水淋漓源自天空，云霓在高處走
五谷雜糧會奔跑
看蚯蚓站起身子唱歌
泥團團追隨做肥料
小花狗跑得歡，這一次不看主人臉色
這些姣好得日子里
人們都說好好走路
五顏六色鋪向天涯
超市女孩眼睛月牙形，嘴巴小
說話軟綿綿，走好遠了還記得
掃碼、裝袋子，問會員卡
想給你多優惠
面部表情很誠懇，像在給自己省
發髻青悠悠地站著
八小時不打瞌睡
眉毛只能淡，老板和顧客都習慣
回家了
脊梁骨倚著門框松口氣——
先打開癡癡笑，做一回自己
